解语花下--青冥

【飞鸿踏雪】飞鸿 2 初遇

Chapter 2

初遇

11月5号这天,紫禁城里少了个皇帝,薛天的生命里多了个罗飞。

莎翁曾借哈姆雷特的口说过:“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对于那年的薛天来讲,讨论一只蜜蜂还是两只蜜蜂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生存不是他能选择的,毁灭的权利也不在他手里,毕竟对于人伢子来说,只要他还能喘口气,就是白花花的大洋,只需要能喘口气就好了,其他就任由他自生自灭。

薛天第一次接受到人与人之间差别的认知来自那个人伢子,人伢子脾气很不好,爱赌钱。这个世道乱,人伢子买了他们一群孩子千里迢迢带到这皇城根脚下想着发大财,却诸事不顺,输了钱喝多了就会打骂这些孩子,一个小男孩就活生生被打死了。人伢子从来不往死里打薛天,因为薛天是有卖身契的,有来路的男孩儿行情向来要比其他人好,没准还能被哪个宽裕人家买去当个延续香火。

想终究是想,京城这边定居的,除非是绝户,就算生不出来也是抱个同族的孩子回来,找个毫无血亲关系的孩子在很多人眼中是个赔本生意。人伢子把几个小姑娘出手卖到了青楼,人伢子开始打起了这几个小男孩的注意,最终剩下了一个薛天。

到底还是男女有别,罗飞陪几位夫人说会话之后,开始安安静静的听戏,孔雀君总算找到机会和罗飞搭上话:“不知罗兄在哪里高就?”

罗飞:“不过是一介书生,不足挂齿,不过是在北京大学念书罢了,不知兄台在何处读书,什么时候两校联谊我们也好交流一下。”

孔雀君一愣,虽然他总是说自己是某某大学的学生,其实不过是一个旁听生而已“要我说啊,中国那些学问,没多大意思,还是西方的礼仪文明先进,尤其是不列颠苏格兰人民的文化,令人向往。”

罗飞瞄瞄孔雀君的裤子:“心向往之不如身体力行,”鉴于有女眷在场罗飞也没好意思说你把裤子脱下来换上裙子这种流氓话,想了想委婉道“想必您这也是对羊充满了兴趣。【注一】”

孔雀君一愣:“羊?”

罗飞眼中满是戏谑:“突然想听苏武牧羊了。”

孔雀君还想说什么,罗飞站起来:“失陪,我去方便一下。”

孔雀君:“正好一起。”

罗飞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孔雀君不为所动,罗飞晃晃脑袋,径自出去了。

罗飞没走两步,便听见后院一阵吵闹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看孔雀君,脚步一顿,转身向后院走去。按理来说后院外人不是能随便进的,这两位一看就是贵客,伙计也不好拦下,只得由着他们去了。

罗三夫人听完了一折子戏,也没见罗飞和孔雀君回来,不由担心:“这俩孩子跑哪去了?”

罗飞匆匆走过来,支支吾吾在罗三婶耳边轻声道:“三婶,能给我点钱么?”

“这么半天你干什么去了?崇越呢?”崇越,就是孔雀君的大名。

罗飞挠挠头:“有点事,他还在后院。”

罗三夫人:“你要钱干什么?不会是看上哪个角了吧?”

罗飞:“算是吧。”

罗三夫人爽快道:“你要多少钱?”

罗飞弱弱的伸出根手指:“一千大洋。”

罗三夫人:“三婶身上可没这么多钱,得回家去取,你不会想要给哪个小子赎身吧。”

罗飞:“就不能是哪个丫头。”

罗三夫人:“这个戏班子里的丫头有几个?风尘气十足哪个是你能看上眼的。”

罗飞:“顺便让司机绕道去给崇越换件衣服过来。”

罗三夫人:“唉?你们都干什么了?”

罗飞窜出去:“三婶,一定要快啊。”匆匆忙忙的就跑走了。

罗飞回到后院,见崇越护着一个伤痕累累目光中却又一股子凶狠的孩子,义正言辞的在和一个脸上有淤青的粗布衣服的男人说着什么,当时喝道:“怎么?还想挨揍?”

男人一下缩回身子,低声道:“俺日子过不下去咧卖个儿又咋。”旁边的人也沉默不言,这位爷的手段他们可见识过了,论嘴皮字上的功夫这些人全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他一人,若是论身手,看那位身上的伤就知道了。

罗飞朝着一个身着青色绸缎的年轻人道:“你放心,钱,我已经派人回去拿了,今天你要是敢反悔,老子掀了你这个戏班子。”

那个年轻人是戏班的少班主,活脱脱一纨绔子弟的作风,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身上还占了福禄 膏的味道。罗飞对于此等事情一向不关心,崇越却是知道,少班主开了一间赌坊,上不得台面,去赌钱的无一不血本无归,下场极为凄惨,而且好南风,尤其是六七岁的少年,在他手上的人命可是不少。

罗飞当时听见后院的响动,本来是为了弄点别的事转移一下崇越的视线,没想到遇上这事,少班主正在抽打着一个奋力挣扎的六七岁的孩子,孩子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知所踪,少班主肩上有一出血的咬痕,一看就是这个孩子的杰作。

崇越一冲动就冲了上去,若不是罗飞出手相救,等着金夫人前来救人恐怕小命都要没了半条,饶是如此他身上的衣服也不能再穿了,崇越干脆把衣服撕了馋吧缠吧给孩子裹上了。罗飞对崇越的感官倒是改善不少,虽然说话不着边际,但是做事却不含糊。罗飞把孩子抱起来,小孩满是警惕的看着他,罗飞轻笑:“别怕,一会你就是我的人了。”

赌这玩意,越赌越大,输的越多越想翻盘,钱不够就只能去借,借的高利贷利滚利,赌场里能借到的钱,可不是开赌场的人从这帮赌徒身上搜刮来的?人贩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少班主的爱好,这孩子就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罗飞抱着孩子,一片温柔,和刚才的凶残判若两人,出于野兽的直觉,孩子对他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

司机的动作很是迅速不一会就带着钱和衣服到了,崇越感激的看了罗飞一眼,在司机的帮助下套上大褂。罗飞:“你,欠他们多少钱?”

人贩子:“七百大洋。”

“这里是一千大洋,从此这孩子和你们毫无关系!”

人贩子:“这是我儿嘞。”

罗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把卖身契写了吧,崇越,你来执笔。”

人贩子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纸:“那玩意俺这里有,不用那么麻烦。”

罗飞示意司机接过展在他面前:“你不说这是你儿子吗?怎么会提前准备好卖身契这种东西?还有双方画的手印。”

崇越:“那个不算,要再写一张的。”

少班主不情愿的差人拿来纸墨,崇越:“这玩意一点都没钢笔好用。”

罗飞:“就你话多。”

崇越开始老老实实写字:“你和你儿子都叫什么?你儿子哪年生人?”

人贩子:“俺叫孙立堂,俺儿孙二狗,生的日子俺儿记不清叻,那纸上有。”

罗飞:“民国五年生,日子就今天吧。”

崇越:“罗兄,这孩子看起来没那么大。”

罗飞:“你就写吧,大些没什么不好。”民国五年正好是乙卯年,让这小狼崽子在命数上柔和一些,免得过直易折。

崇越:“写好了,我念一下:‘立字约人孙立堂,因年岁荒旱,家中苦寒,实在无法养活小儿孙二狗,小儿生于民国五年西历11月5日,情卖于罗礼贤大人为奴,言明人价七百银元,自卖后一卖千休,永无赠赎,高山滚石永无回头,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民国十三年十一月五日立约是实。同人:叶崇越。’没有问题签字画押吧。”

罗飞将写好的卖身契装好,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薛天。”

薛天的眼中有些茫然,在他的理解之内,家仆不都是随主人姓氏的吗?罗飞笑道:“这才是小孩子应有的样子么。”

几位夫人知道了后院的事情,戏自然是看不下去了,金夫人气势汹汹的给自家外甥找场子,罗飞带着薛天和罗三夫人先行一步。

在车上,罗三夫人:“这事我们当真就不再插手?”

罗飞勾勾嘴角:“金夫人肯定会为了侄子出头,那个少班主下场绝对好不了,从此叶家也和这个戏班子做上了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赫那拉当年的声势可不小,就算民国了,他们家的家底还在。您几位以后看戏肯定不能再往那去了,下面人还回去吗?其他的人能为了出戏和玩弄娈童的戏班子连上关系?”

罗三夫人:“这种事情不是一直都有的么?”

罗飞:“以前是大家伙心照不宣,摆到明面上来可不一样,这孩子值700大洋,我留下了1000大洋,多出来的三百现大洋会怎么处理?人为钱死。”

罗三夫人了然,笑着看了看薛天:“这孩子有股精神劲,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罗飞:“三婶,你说我让这孩子做我房里的怎么样?”

罗三夫人诧异道:“这孩子这么小。”

罗飞:“我会好好待他的。”

TBC

注一:可爱的苏格兰人民有一个关于羊非常独特的习俗,就是和羊一起玩小妖精打架的游戏,相比于这个习俗,我们的放羊唱个信天游啥的放牛偷看七仙女洗澡简直不算个事。罗飞这么说也是觉得在文化方面我们也就这个输给外国人了。崇越总体还是萌萌哒,他所代表的不过是受于当时时代所限的一种思想什么时候都会有激进派。

下回预告:

罗飞:薛天,你要永远记住,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不会把你变成我的影子,你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罗飞:咱们这府里怕是不干净,该打扫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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